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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夏禾希没动，维持着趴伏的姿势，脸埋在枕头里，肩膀轻轻起伏，像是还没从余韵里缓过来。她的手指还攥着枕头角，指节泛白，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。周立明伸手把被子拉上来，盖住她裸露的背，被角掖在她肩头，像是一个体贴的动作，但他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瞬，才收回去。他翻身下床，走进浴室，开了水龙头冲了把脸。冷水扑在脸上，他抬起头，看着镜子里那张圆润温和的脸，眼神里却没有什么表情，像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跟喝水吃饭一样平常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光大亮时，屋里已经有了人声。厨房传来锅铲碰着碗沿的声响，粥的香气从厨房门口飘出来，混着酱瓜和豆腐乳的味道。夏禾希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站在餐桌边帮着摆碗筷，动作慢，眼神低垂，像是还没睡醒，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她弯腰放碗时，针织衫的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颈侧一块浅浅的红痕，她像是没注意到，直起身来，把筷子一双一双摆好。周立明从厨房端出粥锅，搁在餐桌中央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，他坐下来，给自己盛了一碗，低头喝了一口，没看任何人。粥还烫，他吹了吹，又喝一口，喉结动了一下，视线落在桌面上，像是专注在粥的味道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安从另一间客房走出来时，头发还是湿的，身上换了件深蓝色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走到餐桌边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酱瓜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目光在夏禾希和周立明之间扫了一圈，然后落在夏禾希脸上，开口时语气带着点压不住的硬：「昨晚怎么锁门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夏禾希的手顿了一下，筷子停在半空，随即低下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：「不小心……锁了，睡胡涂了。」她说完，把筷子放下，端起粥碗，像是想用喝粥来掩饰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安没接话，又夹了一口菜，嚼了几下，咽下去，才又开口，声音低了些：「我敲了门，你没应。」他的目光没有移开，盯着她低垂的侧脸，像是在等她给一个更好的解释。

        夏禾希没抬头，手指捏着筷子，指节微微泛白，声音还是轻的：「我睡沉了……没听见。」她说完，嘴唇抿了一下，像是想把话题结束在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立明放下碗，目光从粥碗上抬起来，落在陆安身上，语气听着像是随口问的：「禾希锁了门，那你睡哪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陆安一顿，筷子停在半空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没接上来，视线飘向桌面，喉结上下动了一下，声音闷闷的：「我……在另一间客房睡的。」他说完，低下头，夹了一口粥送进嘴里，像是在用咀嚼来争取时间，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立明没追问，只是「嗯」一声，又低下头喝粥，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，但那一眼的余光却在陆安脸上停了一瞬，没人看出他在想什么，因为他知道昨天陆安跟陈晓岚睡在主卧，是到早上才偷偷到另一间客房。他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，嚼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尝味道，又像是在品尝别的什么。他知道那个客房昨晚根本没人睡过，被子整整齐齐迭在床尾，枕头连个凹痕都没有。他没说破，只是又喝了一口粥。

        夏禾希的耳根悄悄泛了红，她低下头，把粥碗端起来，凑到嘴边，喝了一口，烫得她缩了一下，却没出声。她放下碗，伸手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，像是想把那点红晕遮住，手指却微微发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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