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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老爷爷，你的家人在哪里呢？怎麽没有陪你一起来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老人的瞳膜上掩了层死白的色泽。「我??睡不着。」话落便迳自拣起一颗，百无聊赖地嚼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顾凡笙勉强抑住乾呕，别过头。就在这时，他以眼角余光瞄到老人身下的地面，脸色顿然丕变，整条脊椎骨结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回想起表兄弟曾同他绘声绘影勾勒过的异闻。这世上有各式各样的非人——有的於月圆之夜会长出野狼般的獠牙与皮毛，有的惧怕日光且依赖人血过活，有的死後留在世间腐朽溃烂仍能照常活动。有的没有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有人，天生具有一双特殊的眼睛，能够目睹那群没有影子的人，甚至跟他们对话互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??没有影子的人，」顾凡笙对这位寡言的长者开口，每一字的音节皆刮擦着他的气管，「是没有生命的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而那具没有生命的躯体正如手里的拐杖，不见一丝动摇，始终遥望别处，吞咽着来源未明的排泄物。

        斜阳透过窗户，毫不费力地穿行过老人的身体，在他脚边的地上辉映出一方透亮的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以顾凡笙目前的言语组织本领，还没办法恰如其分地向锺熙珩描述自己的所见所感。可要他将这介於超能力和诅咒之间的隐秘彻底藏匿，不让最好的友人发现，也是甚为棘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午休，比邻而坐的两人传着纸条。厚重讯息承载在由两指夹捏起来、对半摺的轻薄小纸片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件事想跟你说。你答应我不会说出去？

        OK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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