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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微微扬起下颌,鹰眸深深看向她,沉冷道:「霍某的夫人,轮不到那些长安世家在衣冠上指手画脚。若有谁敢在席间以闲言碎语相试,你亦不必受这窝囊气,有甚麽,某在前头顶着。」
这话说得极淡,却似重戟插地,掷地有声。
十七年了。
在阴冷暗无天日的暴室里,冬至只是洗不尽的带血冰水,是刺骨的皮鞭与冻疮。从未有人记得她生於何时,更无人会在这大雪漫天的寒夜,为她亲自送来一碗细细煨好的寿汤,备下一身不教她受辱的铠甲与华服。
这个满身长风血海的男人,话说得依旧带刺、别扭而自持,可字字句句,皆是他能拿出的最深沉、最笨拙的温柔。
这不是随手赏赐的剩羹残匹。
这是生辰礼。
是他探查她的过往、特意为她寻来、护她的生辰礼。
她全都知道。
田浔没有戳破他的藉口,只是安静地端起那只大漆碗。素白指尖被漆碗的热意熨得泛起一层健康的淡粉,她执起竹箸,在升腾的白气中,极其珍重地尝了一口温热的飥饼与清汤。
汤水滚烫鲜甘,一路温暖地滑入胃腑,将十七年积压在她骨血里的深宫寒意,寸寸消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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