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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黑暗。无边的黑暗。她没有身体。或者说，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。她知道自己「存在」。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。黑暗没有边际。黑暗没有颜色。黑暗甚至没有温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像一滴水滴进了一片没有边的海里。然後她听到了声音。很远，很模糊，像隔了一层水。但她认出了那个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姜晚，」

        是他在叫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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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试图回应，但没有声音。她试图移动，但没有身体。她意识到她的意识正在被「抹除」。天理的抹除程序启动了。她的意识正在被从这个身体里抽走。像一条鱼被从水里拽出来。鱼被拽出水，嘴还在翕动。但喘不到气了。她拼命挣扎。但「挣扎」在这里没有意义。没有肌肉可以收缩。没有骨骼可以发力。她只有一团「想要回去」的念头。那团念头很弱，弱得像一根被风吹得快断的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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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然後她听到了更多。他在对她说话。断断续续的，像信号不好的电话。她听到他做心肺复苏的声音——闷响，喘息，数数的声音。她听到他叫她名字，一遍又一遍。她听到他说：「你教我的力度要按到三到五厘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心里喊：「对！就是这样！你按得对！给反应，我在，我努力，我，」她发现自己能「听到」他。但她「回不去」。她的意识被困在了一个夹层里。天理在往上拉。她的身体在往下拽。她卡在中间。像一个人站在一座正在塌的桥上。桥板在脚下断了。但人还悬在两边桥墩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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