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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王九站起身，漫不经心地应了声，踢了踢脚边的黄狗，穿过这片混杂着叫卖声与水货木箱碰撞的喧嚣。

        果栏里界限分明。最外围最热闹的是“街仔”与零售小摊，摆满平价果与次货；往里走则是大大小小的普通栏商，被称为“鳄鱼仔”，挤在狭窄的铺位前挂牌叫价；而最核心处，则是几家独占大片场地、吞吐全港批发死命的大果品公司——那是手握实权的“大鳄”。小栏商若要取货，都得在“大鳄”的栏里挂名留字，成百上千箱的生意就在算盘珠子的拨弄声中拍板定案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九大摇大摆地走过几家大栏，最后在一家稍微像样点的水果栏门前停下脚。

        栏主的儿子十岁左右，正趴在门前几只旧木箱上，手拿一本磨破角的公仔书看得入神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九看见那小孩，嘴角缓缓咧开一道诡异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过去，吓下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黄狗十分听话，立刻支起耳朵，呲着獠牙直接朝着那小男孩猛扑过去！“汪汪！”两声恶吠，几乎要贴到男孩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男孩吓得惊叫一声，整个人往后一仰，摔了个四脚朝天，嗷嗷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黄狗见状摇着尾巴凑回王九脚边，蹭他的手求赏。王九一把狠狠夹住狗头，按在膝盖上，牙缝里挤出几句恶狠狠的低骂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嗰阵时又唔见你咁打得？下次撞到咁上下嘅细路，唔准再同我缩沙！再敢夹住条尾丢我架，斩开你十八碌喂鱼！”那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能打？下次碰到差不多大的小孩，不准再给我缩着！再敢夹着尾巴丢老子的脸，把你剁成十八块喂鱼！

        “九哥！九哥！细路唔识事，你大人有大量，唔好同佢计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见动静的栏主跌跌撞撞跑出来，看见这架势，连忙把哭喊的孩子一把拉到身后，对着王九连连陪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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